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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-- 作者:永遠愛你 -- 發布時間:2004/9/22 20:01:32 -- [轉帖]生于七十年代:燃燒的青春 現在七十年代已經成為了網上和生活中的一個象征,一個群落,就如梁曉生曾代表的知青。如果你喜歡過海子、北島甚至汪國真,會背上那么一二句“面向大海,春暖花開";如果你曾經聽著羅大佑的歌,在“未來的主人翁”里思考過你的人生;如果你記得每年的4.11是王小波的忌辰,明白在這個沉默的年代,做一只特立獨行的豬是多么不容易;如果你曾經的快樂只是吃飽飯;如果你曾經迷戀過游戲機;如果你經歷過聶衛平的連勝風暴;如果你喜歡足球是因為巴喬;如果你還有兄弟姐妹;如果你至少用過100個信封郵票;如果你覺得現在走紅的明星都和你差不多是比你小。你是我們中的一員,七十年代的一員。 就象我一個警察朋友,他在喝酒的時候總喜歡對比我們小的人說,你們知道什么叫友誼,什么叫義氣,八十年代的把這些都丟了。這話雖然偏頗,但年齡的代溝和時代的變遷,以及獨生子女的政策,使我們確實不同,七十年代是最后的傳統繼承者,最后的精神貴族。 湘北某個小縣城,一個叫大楊樹的鄉辦中學。在昏暗的天底下,坐著一個臉上臟兮兮的孩子,手上捧著一本書,這就是我。當后來我讀到魯迅先生的《故鄉》時,總驚詫他形容回故鄉時的“昏黃”之貼切。我父母都是鄉村教師,母親在大楊樹中學教書,父親在另一個鄉辦中學。平時母親上課是無暇照顧我的,還好我安靜,有個地方便能坐下,一字也不識捧著本書也能一混就是半天。每周父親回來的時候是最快樂的,他的包里總有禮物。有時是一包餅干,有時是一個鴨梨。有一次他回來是晚上十一點,我撲上去搶過包,掏啊掏,掏出許多黑色的小塊塊。原來父親帶回來的是一副軍棋。這些小黑塊并沒如他想的讓我高興,那時的我,只喜歡食物。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就睡覺了。 八十年代初的中國,還是很窮的。父母幾十塊的工資,只能剛剛把我和姐姐喂飽。很少的零食,都鎖在柜子里,限量供應。我當然是不滿的,我很耐心地開始我的報復。開始勤奮地向學校的學生和老師學寫罵人的話,一有時間,就用墨汁寫在墻上。我寫得最多的是“媽媽是個小氣兔”,“×××是個小氣兔”(×××為高堂尊諱,兔蓋鬼之謬也)。我娘每天把我喂飽我不感恩,稍為零食不如意便臥薪嘗膽,足見人之初,性本惡。據我姐回憶,每次我寫反動標語后都歸她擦屁股,其間刮下的石灰粉有一碗之多。 84年,父母終于調到一所中學。搬家那天真是個快樂的日子,一輛大卡車載著我們的全部家當,駛向我們的新家。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旅行,一切都充滿了新奇。我不停地問我媽,我們是去北京嗎?然后我就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,我看見了爸爸,我們一家終于在一起了。 這是個中國最普通的中學,我想七十年代的同仁,只要不是從小到大都是在城市長大的都對它有印象:校內都是破舊而整齊的平房,有很多樹,校內都是泥土路,有一個擠滿了人的食堂,食堂的后面就養著很多豬。雖然簡陋,雖然艱苦,但老師都是那么平易,學生都是那么精神,他們的眼中充滿著對未來的憧憬。直到今天,我都一直覺得,真正的學校就得這樣,貧寒的學子,富有的精神。從我的家鄉出來60公里,有一所“翊武中學”,是紀念辛亥革命元勛蔣翊武先生而建在他家鄉的一所中校。學校建在鄉下,至今還保持原貌,樸素的房子,樸素的樹。幾次路過,我都在想,如果老了能在此教書終老,也是人生一大快事。 所謂好學校,確實不是大樓和先進的設施,而是親近的老師,合味而上進的同學,人生中有這樣一段歷程,會讓你記一輩子。現在的中學,都是明亮的教學樓,水泥操場,先進的儀器。老師們都傾向于教書,很少象以前那樣和學生在一個食堂吃飯、探討人生。緊張的學習生活讓學生們無暇自顧,除了自己班上的同學和幾個風頭人物,誰也不認識。這可能就是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差別的一方面吧。 搬了新家以后,我上了小學。接受知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啊,我現在都還記得我學漢語第一課的情景:那個一個炎熱的下午,外面有著燦爛的陽光下,我第一次真正學習了漢字:我愛五.星.紅.旗,我愛北.京.天.安.門。那是我生命中第一個嚴肅時刻,用蘇曉康的八股文體來形容,真是微風徐過、纖籮不動。 學校規定,每天要在教室里睡午覺。這可是個快樂的事情。那時的桌椅都是特洛伊木馬型的,睡時一個睡桌面,一個睡椅子。小孩子在一起,總有調皮的,老師一般是警告,遇見心情不好的時候,拖進辦公室一頓暴揍。那時很少有家長因為孩子被體罰鬧到學校的,都惟恐老師不打。后來學校挖了個魚塘,就不打了。遲到的,不交作業的,調皮的,統統打八斤魚草。小弟曾因為午睡犯過一回,放學后拿著鐮刀割啊割,天都快黑了都才一把,后來我爹找我找到了學校。父親要幫我找老師說情,我怎么也不肯,二父子忙到八點才夠數。把魚草送過去的時候,畢竟我爹是聯校長,老師看到我爹還不好意思,但也不是那么做作,我爹也很坦然。那時候的人,還是樸實一點。小學的生活很輕松,考慮到大家都要幫家里干活,沒留什么作業,每年秋天還有秋收假。我學會了割魚草(違紀必學),打跪板(用石頭砸很遠的磚頭,中了可以叫你不順眼的人跪一會,當然別人也可以叫你跪),偷豌豆,偷油菜梗。真是神仙日子。在鄉下,我度過了我快樂的童年。 初中時,我考上了城南中學,由于家搬到了縣城,每天走讀。初中是緊張的應試教育,就這么在學習中向前趕。由于我在鄉下讀的小學,基礎不是太好,初一總趕不上班,一度很厭學,后來有個女同學幫助我,每天放學和她一起回家是我最快樂的事情,我們聊學習,聊歷史,聊世界。為了讓我們的交談多更多話題,我拼命地看書,,成績才慢慢好起來。那時候覺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就是這個女生了。我們初中時,正是明星風行的時候,四大天王,譚張,及一批小明星。我姐姐那時候讀高中,零花錢比我多,追星的條件好一點,買了很多明星卡,我每天都拿一張給我的朱麗葉。等我姐姐發現她的寶藏都快被我盜空的時候,憤怒得滿世界追打我。有一次朱麗葉沒來上課,可能童話看多了,我忽然好緊張,覺得她就要死了。雖然我從不信神,但我還是為她祈禱了一天。當然她沒事,現在都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,前不久我給她說起這個事情,我們的眼淚都笑出來了。 八十年代末,我剛讀初中的時候,中國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事情發生后,經濟開始不正常地膨脹。東西慢慢地看著貴了起來,初一時一塊錢就可以吃碗面條,到初三的時候就要二塊了。然后經濟開始調整,銀根開始緊縮,面條到現在也只是二塊。96年我到北海時,看著寬闊的大道和一棟棟爛尾樓,感到強烈的震撼,象看到一個巨人,在痛苦地掙扎。 高中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個時代開始變化了,商店、個體戶多了起來,電話這個很稀罕的東西也開始進入千家萬戶。在高中,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學在一起談得更多的是理想、人生,想的是如何改變這個世界。韶華不為少年留,年輕人的心,真是比天還要高。經過三年緊張的學習,我們各奔東西,帶著理想,從家鄉,一個小縣城,飛到全國各地。 人們常用“一考定終身”來說明高考的殘酷,雖然這話過了點,但高考確實是你人生的一個轉折點。才高如曾國藩、左宗棠尚為一個同進士出身耿耿于懷,況且我們這些凡夫。沒有考上想上榜,考了專科想本科,上了本科想重點,重點還分三六九。96年的高考,雖然我上了榜,卻是我永遠的痛。現在上了研究生,卻還是會經常夢見自己在苦讀,在準備高考,總是在快考試的時候,從夢中驚醒,久久地悵然。雖然大家都明白高考的弊端,但我們這個國家,除了高考,的確找不到更公平的方法,這也算是地大物博的特色吧。 大學時,一位重要的領導人逝世,很快,香港回歸,接著,澳門回歸。我們從心里為祖國感到驕傲。大使館事件讓我們盡情地揮灑著青春的血性。那幾年,飛速發展的網絡讓我們了解了世界,感悟了世界。畢業的時候,同學們被分到了全國各地,去建設祖國的道路。那種揮一揮手,二十年后再見的瀟灑,現在想起來仍舊讓我唏噓不已。 現在的我,和許多七十年代的朋友一樣,正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。也許你已經參加工作,開始為祖國建設出力;或者已經有了個幸福的家庭,感覺到家的責任;或者你有了自己的事業,在商海拼搏;也許你還在學校,努力鍛造自己。也許我們的理想和激情還沒冷卻,也許你已體會到平淡和安詳才是生活的真諦。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,生活已經開始慢慢把我們推向時代的前沿。其實時代早已給了我們選擇:當我們回首往事的時候,我們不因碌碌無為而悔恨,也不因虛度年華而羞恥;作為七十年代的一員,我能夠驕傲地說:我的生命曾經燃燒過。 |
| -- 作者:山有扶蘇 -- 發布時間:2004/12/25 21:58:07 -- 想想過去的日子,真是恍若隔世。 我還是喜歡二十多年前的中國,單純,有紀律。 有時我在想,我們現在雖然高速公路連接各個城市,高樓大廈不斷拔地而起,但是和過去的歲月比起來我們究竟是得到的更多還是失去的更多? |